傅柒柒没有逛街的心情,随意逛了一圈,就又回到了包厢,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拿起杯子喝酒。
包间内的气氛渐渐沉淀下来,窗外的喧嚣似乎被隔绝,只剩下茶香袅袅。
傅柒柒摩挲着茶杯边缘,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:“陈国那边……最近有消息吗?”
陈不沉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压抑的愤怒。
他靠在软榻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,眼神望向窗外,却没有焦点。
“消息?能有什么好消息?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“我安排在那边的人传回的信,一次比一次让人心凉。南边三郡大旱,颗粒无收,朝廷拨下去的赈灾粮款,十成能有一成落到灾民手里就算老天开眼!易子而食……已经不是传闻了。”
他说出最后四个字时,声音艰涩,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。
一个来自现代和平社会的人,即使没有亲眼看到,只是是透过信件看到这般人间惨剧,那种冲击和无力感是难以想象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压抑某种激烈的情绪:“北边也不太平,苛捐杂税逼得人活不下去,小股的流民暴动已经压下去好几起了,可上头那些人……哼,还在为谁家进贡的珊瑚更高、谁家的舞姬更美而争风吃醋呢!”
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傅柒柒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迫切:“柒柒,你知道吗?有时候我看着咱们这商场里人来人往,看着那些人为了买个新玩意儿、吃口新鲜点心而一掷千金,我就会想起信里描写的画面……那感觉,像同时活在两个割裂的世界里。一个是这里,虽然也有糟心事,但至少大多数人还能活着;另一个,是陈国,是地狱!”
傅柒柒静静地听着,她能感受到陈不沉话语里的痛苦和挣扎。他本可以置身事外,继续做他逍遥自在的“商人皇子”,赚他的钱,享受他的现代生活。但他没有。
“所以,”傅柒柒轻声接话,“你和我哥的计划,必须加快,对吗?”
陈不沉重重地点头,压低了声音:“傅珺洐……陛下那边,已经在暗中调配资源了。粮草、军械、还有……一些‘必要’的人手。但时机很重要,必须一击即中,不能给现在的陈国朝廷喘息的机会,否则,战事拖延,苦的还是百姓。”
他看向傅柒柒,眼神复杂:“我知道,这等于把天庆也拖下了水。陛下肯帮我,固然有……你的原因,但这也是在赌国运。”
“他不是在帮你个人,”傅柒柒纠正道,目光清明,“他是在下一个注。一个混乱、腐朽、民不聊生的陈国,对天庆而言是隐患,也是一个机会。扶植一个有能力、有良心的新君上台,稳定陈国局势,对两国边境安宁、乃至未来的商贸往来,都有长远的好处。我哥他,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”
陈不沉苦笑一下:“是啊,政治就是这么回事。但无论如何,这个机会,我必须抓住。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……那样死去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种现代人特有的理想主义色彩,却又无比坚定,“也许我做不到建立一个完美的乌托邦,但至少,我要让大多数人,能像个人一样活下去,有饭吃,有衣穿,不用易子而食。”
傅柒柒看着眼前这个与她来自同一个世界,却被迫卷入家国天下、生死存亡大局的男人,心中感慨万千。他们原本只是两个普通的现代灵魂,却在这里背负起了沉重的命运。
“还需要我做什么?”傅柒柒问得直接。
陈不沉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资金。后续的行动,需要大量的、难以追踪的流动资金。我们明面上的商业网络,陛下那边不方便直接动用的大额款项,可能……需要从你‘长公主’的私库里走一道,通过我们的商场和其他产业洗白,再输送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傅柒柒立刻明白了。这是要利用她身份的特殊性和他们商业帝国的掩护,为即将到来的巨变提供经济血脉。
“没问题。”她毫不犹豫地答应,“我会准备好。需要多少,什么时候要,你直接告诉我。”
陈不沉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动容。在这种时候,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,比任何东西都珍贵。
“谢谢。”他郑重地说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傅柒柒摇摇头,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市,声音很轻,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我们做的,或许不全对,但至少,是想让这世道,稍微像点‘人’该活的样子。”
包间内再次陷入沉默,却不再轻松。
商业的成功、个人的得失,在更宏大的悲剧和使命面前,显得如此渺小。
两个穿越者的命运,已经紧紧地和这个时代的兴衰荣辱捆绑在了一起。
他们不再只是旁观者,而是即将亲手搅动风云的执棋人。
前路艰险,但他们已无退路。
包间内,傅柒柒和陈不沉正沉浸在关于陈国局势、未来计划的沉重讨论中,气氛严肃而热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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