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裂开的处女尊像，最后一丝挣扎的波动也被抚平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般，光华尽失，坠落在地。

洁萝周身沸腾的气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轻轻按住，然后缓缓压回体内。她眼中疯狂的光芒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虚与茫然。她感觉到，自己那孤注一掷、引以为傲的自爆之力，竟在对方这轻描淡写的一挥之下，被彻底化解了！不是被抵消，不是被击溃，而是被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，引导、转化成了无害的、甚至带着一丝纯净的灵雨！

她所有的力量，所有的偏执，所有的疯狂，在这一挥之下，尽数付诸东流，烟消云散。

她愣愣地站在原地，身体因为力量的瞬间抽空而微微摇晃，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那依旧云淡风轻的柳含烟。

柳含烟收回法杖，看也未看那失去所有威胁的对手，只是望着天空中因灵元化雨而浮现的点点晶莹，轻声道：

“刚强易折，上善若水。你所追求的极致秩序，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混沌？今日散去灵元，或能于平凡中，见得真道。”

言罢，她转身，身影在渐渐变大的雨幕中淡去，最终与这方天地烟雨彻底融为一体，再无踪迹。

唯留下处女座尊洁萝，失魂落魄地立于雨中，手无意识地伸向空中那些由她自身灵元所化的、带着微光的雨滴，感受着其中那陌生的、却无比自然的“润泽”之意。

她败了，败得彻彻底底。不仅是力量，更是道的层面。她所坚持的“唯一秩序”，在对方那包容万象、化育无形的“烟雨之道”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与脆弱。

雨，依旧下着，洗净尘埃，也仿佛在洗涤着一颗迷失的道心。

洁萝怔怔地立于雨中，伸出的手徒劳地试图抓住那些由自身灵元所化、正不断消散的微光雨滴。指尖传来的，只有一片冰凉的湿润，与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无。

她那银色的眼眸中，疯狂、偏执、不甘、乃至最后的茫然，都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，却也带着万丈高楼塌陷后的彻底虚无。

她低头，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、开始逸散出点点星辉的双手，又望向柳含烟消失的方向，唇边竟泛起一丝极淡、极苦涩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