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突然大盛。
青铜门化作齑粉消散,露出后面波光粼粼的运河。
但卜凡死死按住要冲出去的薄萱——月光下的漕船没有帆,每根桅杆都吊着具戴乌纱帽的骷髅,船头摇曳的灯笼分明是卜家祠堂供奉的长明灯样式。
苏瑶突然捂住嘴。
她的星砂灰烬在船头聚成父亲的身影,那身影正握着半块染血的玄武镇纸。
而郝柔锁骨处的火漆印重新浮现时,所有漕船同时调转船头,甲板上的骷髅齐刷刷望向他们藏身的阴影处。
卜凡的河道纹路突然灼热起来,他看见自己掌心的血正沿着纹路渗入青砖。
当第一滴血珠滴落时,整条运河开始沸腾,而青铜门消散处的地面上,渐渐浮现出用朱砂写的生辰八字——正是他们五人之中缺失的那个命格。
青铜门消散的刹那,整条运河突然静止如镜。
卜凡的手掌按在渗血的青砖上,那些融化的朱砂正顺着砖缝汇聚成扭曲的河图,将五个人的倒影切割成碎片。
苏瑶绣鞋上的金铃残片发出细碎响动,竟与百步外漕船上骷髅晃动的频率完全契合。
";别碰水面。";卜凡拽住要俯身查看的薄萱,他胸前的河道纹路正在月光下蒸腾起青烟,";这些倒影在计算我们的命格缺口。";
郝柔突然捂住锁骨,那里的火漆印竟渗出暗红液体。
她踉跄着撞向石壁,被甄婉扶住时,众人惊觉那些浸血的麻绳正在石板上游走,编织成缩小版的漕船骨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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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萱的铜钱剑突然自行飞起,剑柄太极鱼咬住苏瑶的星砂帕子,在虚空中划出燃烧的轨迹。
";寅时三刻,坎水位。";卜凡的瞳孔剧烈收缩,那些燃烧的灰烬分明拼出父亲书房漏刻的纹路。
他扯下染血的衣襟按在石壁凹槽,青砖突然像活物般蠕动起来,将五人的生辰八字吞入砖缝。
整面石墙开始剥落,露出后面布满青苔的古老石阶。
薄萱的断剑突然发出龙吟,七截碎片钉住石阶七处凹陷。
当北斗阵型成形的刹那,众人脚下的青砖突然翻转,将他们抛入散发着松脂味的甬道。
甄婉的金铃刑枷在坠落中碎成齑粉,却在落地时重组成青铜门上的镇魂咒。
";是双层镜像。";苏瑶捻着星砂灰烬洒向四周,火光映出墙壁里嵌着的数百具乌纱骷髅。
他们的官靴底都刻着漕帮密纹,而每具骷髅的右手小指都套着半枚玄武戒指——与卜凡腰间玉佩的缺口完全吻合。
郝柔突然抓住卜凡的手腕:";你听!";那些骷髅的牙齿正在发出叩击声,节奏竟与三年前卜家灭门夜更夫敲梆的调子分毫不差。
薄萱的铜钱剑突然刺向墙壁某处,剑尖没入的瞬间,整面骷髅墙像书页般翻转,露出后面堆满盐晶的密室。
潮湿的空气中漂浮着发霉的羊皮纸气息。
卜凡的指尖触到石案时,那些盐晶突然聚合成父亲临终前紧握的镇纸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