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他们刚租下村小学废弃的教室做办公室,取暖全靠一个煤炉。为了筹集第一笔启动资金,他们跑遍了县城所有的银行,得到的回复都是农业项目风险太高。最困难的时候,秦枫把父母给他准备买房的钱全部投了进来,赵宇则背着设备去邻县的农场打零工,白天安装智能设备,晚上回来继续写程序。
我记得有次下大雪,我们去给传感器做防寒包裹,赵宇后来经常跟人提起,秦枫掉进雪窟窿里,爬出来的时候像个雪人,手里还紧紧攥着传感器。
转机出现在第二年春天。他们研发的智慧农业管理系统获得了省科技进步奖,奖金虽然不多,但带来了媒体关注。一位省城的企业家看到报道后主动联系他们,不仅投资了两百万元,还帮忙对接了农产品销售渠道。
当时我就觉得,这事儿能成,秦枫望着窗外连绵的农田,不是因为拿到了投资,而是看到李叔他们开始主动学习使用APP,看到村里的年轻人愿意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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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合作社不仅实现了盈利,还带动了周边三个村子发展智慧农业。去年他们发起的新农人培训计划,已经吸引了二十多个返乡青年加入。村里的老人们都说,秦家庄又变回了几十年前那种热闹劲儿,晚上家家户户亮着灯,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空心村。
### 三、生长中的烦恼与蜕变
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秦枫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,眉头越皱越紧。尽管销售额在增长,利润率却在下降,原材料涨价、物流成本增加、市场竞争加剧……这些曾经在商学院案例里看到的问题,如今真切地摆在面前。
又在愁钱的事?赵宇端着两杯茶走进来,将其中一杯推到秦枫面前。他最近瘦了不少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。为了对接新的销售渠道,他上个月连续跑了五个城市,回来后就累倒了。
秦枫揉了揉太阳穴:银行那边还是不肯松口,说我们的固定资产太少。但如果不扩大冷库规模,下个月的草莓上市就要出问题。他指着报表上的数字,还有人才引进,开出的工资比城里低不了多少,可还是招不到合适的技术人员。
这确实是他们面临的两难困境。一方面,农业的周期性长、回报慢,很难满足资本市场的短期效益要求;另一方面,乡村相对落后的生活条件,难以吸引和留住专业人才。去年好不容易从农业大学招了个学电商的毕业生,干了三个月就因为晚上连个外卖都点不到而辞职了。
我倒是有个想法,赵宇放下茶杯,咱们能不能搞个技术入股?就是让技术人员以技术参股,享受年终分红。这样既能降低现金支出压力,也能把大家的利益绑在一起。
秦枫眼前一亮:这个思路好!我们还可以跟职业院校合作,搞定向培养。让学生在学校就接触咱们的系统,毕业直接来实习。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,生活区也要改造,建个健身房,再引进几家连锁便利店……
正说着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,村支书秦德山愁眉苦脸地走进来:小秦、小赵,你们快去看看吧,南坡的几户人家不肯把地租给合作社,说是要自己种。
两人赶紧跟着秦德山来到南坡。夕阳下,几位老人正蹲在田埂上抽烟,他们面前的土地还维持着传统的耕作方式,与不远处的智能大棚形成鲜明对比。
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们,头发花白的秦大爷叹了口气,只是这土地是我们老秦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,交给机器摆弄,心里不踏实。旁边的几位老人也跟着点头,眼里满是不舍。
秦枫蹲下身,递给秦大爷一根烟:大爷,您还记得去年春天那场倒春寒吗?咱们合作社的樱桃棚提前三天就预警了,用了升温设备,一点没受影响。可隔壁村没做防护的,损失了多少?他打开手机里的照片,您看这是张婶家的地,加入合作社后,去年光分红就拿了两万多,比她自己种强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