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喝酒,像赌钱,像吃甜食。
一开始是为了解愁,为了活命,为了快活。
后来就成了习惯,戒不掉。
黄巢已经戒不掉了。
广明元年十一月,黄巢的大军到了洛阳。
洛阳是东都,唐朝的第二政治中心。
城高墙厚,守军众多,但守将齐克让不敢打。
他跑了。
带着两万守军,跑了。
黄巢进城的时候,洛阳城几乎是空的。
百姓关着门,官员跑了,守军也跑了。
只有几个老太监在宫里守着,等着黄巢来杀。
黄巢没杀他们。
他骑着马,走在洛阳的大街上,两边是紧闭的房门和窗户,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偷看。
他忽然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军。
五十多万人,浩浩荡荡,像一条灰色的河,流进这座千年古都。
他笑了。
不是难看的笑,不是狰狞的笑,是一种很奇怪的、像哭一样的笑。
张卫国站在队伍后面,牵着马,看见了他那个笑。
他心里想:这个人,终于到了洛阳。
离长安,只剩一步了。
在洛阳,黄巢只待了几天。
他没屠城。
洛阳的百姓没有反抗,他也就没杀。
他只是占了皇宫,住了一晚,然后就走了。
往西走,打长安。
长安,大唐的都城,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,一百多万人的家。
黄巢等了二十年。
从他十五岁第一次进京赶考,到现在,整整二十年。
二十年里,他考了四次,落了四次。
他贩了几年私盐,杀了几年人,造了几年反,死了几十万人,终于走到了这里。
张卫国跟着队伍往西走,走在黄土路上,尘土飞扬,呛得人喘不上气。
他看见黄巢骑在马上,背挺得很直,头抬得很高,像一只鹰在看着猎物。
但他也看见了另一件事。
黄巢的马,屁股上有一道旧伤疤,是当年在沂州城下被箭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