〔前情提要〕从巡之丘学院高中毕业后,学园生活部一行人把目标指向圣依多罗斯大学。

涌现出幸存者希望的同时,另一方面,因为某种原因,悠里的精神状况开始出现异常……

清晨。

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如同最轻柔的画笔,缓慢而坚定地抹去了夜幕残留的深蓝。

天际线处先是泛起一抹鱼肚白,紧接着,淡金色的光芒开始渗透云层边缘,将稀薄的云絮染上温暖的橙红。

林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,它们贴着地面缓缓流动,像一层流动的、半透明的薄纱。

草叶尖端凝结着晶莹的露珠,在逐渐明亮的光线下闪烁如碎钻。

远处河面上,水汽蒸腾而起,与晨雾交融,在河面上方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。

营地苏醒了。

不,更准确地说,营地正从沉睡中缓缓呼吸,即将醒来。

篝火的余烬彻底冷却了,只剩下一小堆灰白色的灰,表面平整,偶尔有风掠过时才会扬起几缕细微的尘烟。

简易晾衣架上的衣物经过一夜的风干,布料变得挺括,在晨风中轻轻摆动,发出干燥而柔软的摩擦声。

浅色衬衫的袖口、深色运动裤的裤脚、淡雅裙摆的边缘——

都在晨光中透出洗净后的洁净感。

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,车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内侧的窗帘都拉得严实。

那盏小夜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,此刻车内是一片安稳的昏暗。

而距离房车几步之遥的那棵大树下,白夜依然靠着树干,维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姿势。

他的白色短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软,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颊边。

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狡黠神色的黑色眼眸此刻紧闭着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。

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,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——

显然还沉浸在浅眠的状态中。

他的脸色在晨光下显得很安静,甚至有些难得的恬淡。

白皙的皮肤透着健康的血色,没有平时那种刻意伪装出的随性,也没有战斗时的紧绷。

此刻的他,看起来就像一个……普通的、正在熟睡的少年。

只是,这个睡姿显然不太舒服。

背靠着粗糙的树干,脖颈以一个不算自然的角度微微歪向一侧,双手松松地搭在身侧。

即使是在睡眠中,他的眉间也隐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蹙起——

那是身体在不舒适状态下无意识的反应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一个身影从房车方向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。

是佐仓慈。

她已经换上了日常的装束——

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,里面是素色的棉质T恤,下身是深棕色的长裙,裙摆及踝。

她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柔和地垂在颊边。

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晨特有的、干净而温柔的气息。

她手里原本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几个倒扣的碗和餐具,显然是已经为众人准备好了早餐。

但此刻,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树下的少年吸引了。

慈姐停下脚步,站在离白夜几步远的地方,静静地看着他。

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靠着的树干上——

树皮粗糙,有不少凸起的疙瘩和裂纹。

然后又移到他微微歪向一侧的脖颈,那个角度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僵硬。

最后,她的视线停留在他轻蹙的眉间,那里有一丝睡梦中不自觉的疲倦。

慈姐的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。

那不是一个年长者对晚辈随意的观察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带着心疼和担忧的注视。

她知道白夜昨晚很晚才睡,知道他实验了新技能,知道他一整夜都维持着结界,也知道他选择在树下休息是为了随时警戒。

他……总是这样。

看起来随性散漫,好像什么都不在乎,但实际上比谁都更在意大家的安全,比谁都更默默承担着压力。

慈姐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。
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很轻,轻得几乎融入了晨风里。

她想了想,转身将手中的托盘轻轻放在一旁平整的石头上——

动作极其小心,碗碟之间几乎没有发出碰撞声。

然后,她重新走回白夜身边。

她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庞,似乎在犹豫什么。

微风吹动她的裙摆,布料轻轻拂过小腿。

晨光又明亮了一些,金色的光线穿过树叶的缝隙,在白夜脸上投下斑驳跃动的光点。

那些光点随着树叶的摇曳而移动,偶尔掠过他的眼睑、鼻梁、嘴唇。

慈姐看着这一幕,眼神变得更加柔软。

终于,她下定了决心。

只见她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——

脚步放得极轻,踩在沾着露水的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
她在白夜身边停下,然后缓缓地、小心翼翼地屈膝。

她先是伸手轻轻压了压自己的裙摆,让布料平整地铺展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然后,她以一种极其优雅而稳重的姿势,缓缓跪坐下来——

不是随意地坐下,而是那种标准的跪坐姿态,脊背挺直,姿态端庄。

晨光洒在她身上,为她的侧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
她的动作从容而宁静,带着一种日式女性特有的温婉与克制。

她坐稳后,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又看了白夜几秒,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的睡熟了。

白夜的呼吸依然平稳,眉间的蹙起也没有变化。

慈姐这才伸出手——

她的手很稳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。

她先是用一只手轻轻托住白夜的后脑,另一只手则扶住他的肩膀。

然后,她极其缓慢地、一点点地将白夜的身体从树干上移开。

这个过程非常小心。

她的动作幅度很小,速度也很慢,仿佛生怕惊醒他。

白夜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,但并没有醒来,只是无意识地顺着她引导的方向移动。

终于,他的头离开了粗糙的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