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暮客吸干净六丁火,得意地去看至欣。至欣不会五气朝元,自然没这本领。她不敢把丙火吸进腹中,只能掐诀操控,顺着那山口的天窗往外泻。真人,比一个证真做法还要慢了些。
杨暮客本来盯着至欣那仙女一样的英姿,看她施法是一种享受。一板一眼,又飘摇自然。忽然他的余光看见一个凡人,两个凡人。那画面渐渐于他眼中放大。
这两家人怎地凑在一起了?
裘樘之后!米慧之后!
一个太师之后,一个太傅之后。
要遭!那姓米的拿刀了。
杨暮客阴神归位,肉身顾不得搬运混元法,嘭地一声撞开山石,哗啦啦作响如同流星飞了过去。
天边三龙拉辇,慢慢悠悠又快如光电。
“紫明!紫明道友!”
杨暮客如火流星一样窜到那群凡人中间,看到了百里亭三个大字。怒喝一声,“定!”
山中清风吹落叶,一片墨绿林间,青石路水滴悬空,阳光顺着那滴水,七色霞光闪耀。
一人举刀,一人奋笔疾书。一人逃窜,一人拿着木棍就要打砸,一人翻栏杆,一人已经坠崖。
他先是指尖一勾,坠崖的人落在亭子里,摔得一脸灰。
然后把翻栏杆的人戳回去。
呼,吹了口气。所有人都晕倒了。只剩下那个奋笔疾书的人。杨暮客落在亭子里,看见石桌上是一幅画。下面有一个小书童战战兢兢地看着他。
这书童,有根骨。没有被他定住。
“仙人?仙人!”
嘘!杨暮客让那小童噤声。对着裘氏后人眉心一点,书生醒过来。
“您是?”
“贫道姓杨字大可。”
“大可道长!您是不凡楼的主人?您许多年不曾回冀地了。那处不凡楼被官家拍卖了……当时官家满世界找您和贾郡主,可惜都找不见。据说贾郡主在朱颜国当了摄政大公。但航路断绝,我朝无法前往朱颜国。那处买卖,被一个叫朱哞的人买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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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暮客笑问他,“你如何清楚?”
“家中家谱中记得清楚,您是我家太公的忘年交……”这时书生反应过来了。两百年,这道士还是少年面貌……“您不是人……?”
杨暮客啧地一声,“贫道是修士,怎地不是人?是人!非常是人!”
敖炅从宝辇中飞出来,落在亭子里。
“紫明上人好雅兴,竟然过来点化凡人。哦?是这石桌下的小童?根骨尚可,但与您上清门的要求还差得远吧……”
杨暮客厌烦地看了眼敖炅,这老龙真不会挑时候,我当看不见这小童便算了。你出来一说,这不就是把人往修行界领?也不知是好是坏。
“这位凡人是贫道老友之后,要遭人谋害,我过来搭救。”
敖炅这才去看米家后人持刀,他看不见么?他当然看得见,但凡人争斗,他不在意。
小童哆哆嗦嗦从石桌地下钻出来,少爷小声嘀咕问他。
敖炅和杨暮客呵呵对视。
杨暮客琢磨许久,才蹦出来一句话,“有为,乃有以手牵住大象之行径。手牵大象招摇过市,是有为。手牵大象踩死旁人,也是有为。手牵大象做工是有为,手牵大象耀武扬威,还是有为……你叫什么?”
“晚辈裘昕。”
“裘昕,裘太师是好人,米太傅也算好人。他们都在争那只大象。今日这人,就是要为当年大象失足踩死米太傅而复仇。这仇,他该报,我也管不得。你有办法么?”
“什么跟什么?道长你说什么呢?如今哪儿还有什么裘太师米太傅。我家太公最后气死了,就是我家不争气,非得要去争权夺势。我不在乎,我这次去赶考,是要考鸿胪寺。裘昕要去周游天下!吃公家饭,享我之豪情。”
“杨暮客比了个大拇哥,“妙!”
说罢他手中捻诀,迷魂术。
这一遭,除了敖炅尽数都忘了。只是给那小书童留了一个信标。来日让河岭观去寻人好了。
来至河岭观。麒麟运转神通已经尽数断裂此山连接地脉。因为有混元法的侵蚀,归云当年留下的引导术法力已经尽数消散。准笃手掐搬山诀,轰隆一声,碎石落下。大山摇摇晃晃飘起来,越来越虚幻,咻一声,随着大雾尽数被收进一张符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