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怀忧为己请罪,自缢于家中后,宋清便知道,她敲不碎这固执的脊梁。
于是她只能让曾经“会与荀礼站在一起”的承诺由朝堂泥沙碾碎,压至深不见底的人心利益深处。
思及此处,或许是有愧,或许是不忍。
宋清没打扰荀礼,从自己的桌上端走积攒的公文后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偏厢房中,宋清吃着常骏送过来的饭菜,从公文中抽出一本记着要送往边境的年例军需,打眼看了一会儿,将其扔到了旁边。
北边既然乱了,原定的军需自然也要改,还要考虑军需被拦的问题。
“对了,公子让我找的那个王剑,找出来了。”常骏一同坐下来说道。
“嗯,”宋清思量片刻,嘱咐道,“届时和军饷一同送到……送到庆州去吧。”
“庆州,庆州不是封了吗?”
“庆州离北境最近,又有年前的祸事在先,朝廷多半要先让北境去探一探,若能先平定庆州,另外两州也会掂量一下。”
“北境……”常骏抬眼想了半天,终于恍然大悟,凑近了些低声道,“那把剑,是给小姐的?”
宋清瞟了他一眼,低声笑了笑:“有进步。”
常骏嘿嘿一笑,又不解地问:“可小姐不是在云州吗?”
“她会去庆州的,”宋清翻着公文,不大在意,“一把剑而已,不急。”
下午秦泽也一直没醒,宋清和荀礼敲定了恩科的告示后回到宋府。
刚进门就听到前院传过来清亮的笑声,一个手持花枝的小姑娘兴冲冲地跑到她身边,险些撞到她身上。
宋清伸手虚扶了一下,那小姑娘看到她后又慌张地停了步子,退后两步后小心翼翼地望着她。
宋清歪头看了她一眼,发现确实不认识。
她又抬头望向前院亭中的几人,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,宋家几乎所有人都陪着宁虹在赏院中新开的梅花。
众人嬉笑喝茶好生和谐,倒是林曦和折月坐立在稍旁边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