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家,有贵客。”老仆轻声道。
老者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,浑浊的眼睛在看清东方宸时,先是茫然,随即猛地睁大——即使对方穿着常服,那份久居上位的气度,也绝非寻常人所有。他慌忙起身,刚要行礼,就被东方宸抬手按住。
“沈老,不必多礼。”东方宸示意老仆和影卫退下,自己在老者对面的竹椅上坐下,开门见山,“深夜叨扰,是为江南粮价的事。”
沈万山手一抖,算盘珠子“啪嗒”掉了一颗。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喉结动了动:“贵客是……”
“朕是东方宸。”
沈万山如遭雷击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:“草民沈万山,不知陛下驾临,死罪死罪!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东方宸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,“朕今日来,不是以帝王的身份,是来求你一件事。”
沈万山僵在原地,不敢起身。帝王求百姓?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他能在粮行立足数十年,靠的就是察言观色,可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的眼神,沉静得像深潭,让他猜不透深浅。
东方宸没有再催,只是看着案上的账本,轻声道:“‘丰泰号’的分号,从江南到京城,足有四十二家。若论存粮,怕是比国库还多出三成吧?”
沈万山后背一凉,额头渗出冷汗。这些都是他压箱底的家底,连官府都未必清楚,对方怎么会知道?
“你在怕什么?”东方宸忽然笑了笑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怕朕抄了你的粮仓?还是怕那些囤粮的同行报复?”他顿了顿,声音渐渐低沉,“沈老,二十年前江州那场雪灾,你还记得吗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沈万山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
“那年你运粮去江州赈灾,船行至鄱阳湖,遇上百年不遇的暴风雪,粮船倾覆,你抱着一块木板在水里漂了整整一夜。”东方宸的声音很轻,却像带着穿透力,将尘封的记忆一点点剥开,“是一队巡逻的亲兵把你捞上来的,领头的人脱下自己的狐裘给你裹上,还让军医给你治伤。你当时冻得说不出话,只记得那人穿玄色锦袍,腰间佩一把‘寒川’剑。”
沈万山的嘴唇开始哆嗦,浑浊的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。
“后来你回到粮行,发现账房卷走了所有银子,债主堵门,眼看就要家破人亡。”东方宸继续说道,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,仿佛能穿透时空,看到当年的景象,“那天晚上,有人给你送来了一张十万两的银票,还有一封信。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‘好好做,你是个信得过的人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