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?!”手上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殷照临陡然惨变的脸色,让东方宸从崩溃的痛哭中猛地惊醒。他骇然抬头,撞进殷照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——此刻那眼中翻涌的,不再是冰冷的疏离或洞悉一切的锐利,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混杂着剧痛、惊骇、难以置信以及……一种被彻底冒犯和冤屈的、近乎暴戾的怒火!那目光锐利如刀,死死钉在他脸上,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和质问!
“你……”殷照临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撕裂的胸腔里硬挤出来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,“方才……说什么?‘前世’……‘负了’……‘丢下’?” 他死死盯着东方宸的眼睛,仿佛要从这双被泪水模糊的黑眸里,挖出那个让他如坠冰窟的“真相”。“说清楚!” 最后三个字,他几乎是低吼出来,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、破碎的戾气,与他此刻病弱的外表格格不入。
东方宸被他眼中那骇人的风暴和那诛心的质问震得魂飞魄散!巨大的恐慌和后怕瞬间淹没了他!他方才情急之下,竟然……竟然将那个深埋心底、绝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,就这样赤裸裸地喊了出来!而此刻,面对毫不知情、只有这一世记忆的殷照临,他的“坦白”听起来是何等的荒谬、何等的……像是对眼前人忠诚与牺牲的彻底否定和污蔑!
“我…朕…”东方宸语无伦次,眼神慌乱地躲闪,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。他怕这匪夷所思的真相会将眼前这病骨支离的人彻底击垮!他怕这唯一的救赎之光,会因这惊世骇俗的“指控”而彻底熄灭、离他而去!“朕…朕是急糊涂了…胡言乱语…被…被这漕粮案气疯了…先生您别当真…您别生气…” 他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,试图用拙劣的谎言去掩盖那滔天的秘密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。
“胡言乱语?气疯了?”殷照临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苍白的脸上因极致的情绪激荡而泛起一种病态的、近乎妖异的潮红。他非但没有松开东方宸的手,反而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将那只想要退缩的手攥得更紧!冰凉的指尖如同铁箍,深深陷入少年腕骨,带来刺骨的痛意,也强行将东方宸躲闪的目光重新扳回自己脸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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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着我!”殷照临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凄厉的穿透力,在寂静的殿内回荡,震得人心胆俱裂。“东方宸!”他再次直呼其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,裹挟着被彻底冒犯的冤屈、愤怒和一种被逼至悬崖的绝望:
“‘负了先生’?‘丢下朕’?在你心里——”
他剧烈地喘息着,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残存的生命,目光却死死锁住少年帝王惊惶失措的眼睛,一字一顿,如同最冰冷的宣判:
“——我殷照临,究竟是忠?是奸?!”
“我这一生,为你东方家,为这大胤江山,耗尽心血,熬干骨血……在你眼中,最终……是不是终究逃不过一个‘反’字?!”
“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,在你心底深处,都早已认定……我终有一日会背弃你?!所以才有那‘前世负了’的荒唐梦呓?!”
“轰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