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宴

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1073 字 3个月前

老宅的祠堂总是阴潮潮的。

梁上悬着的不是灯笼,是七盏铜铃,从不响。

太奶奶说,铃响的时候,家里就会少一个人。

可我从没听过铃声。

家里吃饭时,桌上永远多摆一副碗筷。

乌木筷子竖插在雪白的米饭正中,像一座小小的坟。

我问那是给谁的,母亲忽然攥紧我的手,指甲陷进肉里:“给不说话的那位。”

父亲低头扒饭,腮帮子一鼓一鼓,像在嚼着生铁。

那晚我听见碗橱有动静。

不是老鼠,是瓷器被轻轻移动的窸窣。

我摸黑下楼,看见厨房门缝里淌出昏黄的光。

凑近一看,多出来的那副碗筷正在桌上自己动着。

筷子夹起空中虚无的什么,送进对面空荡荡的椅子里。

然后,米饭凭空少了一小口。

我吓得发不出声,转身却撞上太奶奶。

她干枯的手捂住我的嘴,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:“他在吃饭,别扰他。”

“他是谁?”

太奶奶不答,只指向祠堂。

铜铃依旧无声。

第二天,母亲开始教我认族谱。

泛黄的纸页上,所有女子的名字都被墨涂成了黑疤。

“为什么没有姑姑?没有姨婆?”

母亲翻页的手指在抖:“因为她们都成了‘不说话的那位’。”

家里女眷越来越少。

先是表姐出嫁那晚,突然说自己饱了,再也不肯进食。

三天后,她坐在闺房里,皮肤渐渐变成细瓷般的白,眼珠凝固成两粒黑纽扣。

她成了祠堂里新的一尊塑像,就摆在供桌最边上,嘴角似笑非笑。

接着是小姑。

她说夜里总有人在她耳边咀嚼,嘎吱嘎吱,像在啃脆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