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腊月码头分年猪,汴京新贵踩金球

“姿态放低,礼数做足,银子…砸到他心尖儿颤!让他觉着,这不是求他,是送他一场躺着收金山的泼天富贵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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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正月十七,汴京,高太尉府邸。**

暖阁熏香醉人,隔绝了外间残雪寒气。高俅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暖榻上,一身簇新紫锦常服,衬得面皮白净,只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泄露了本性。他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羊脂玉貔貅把件,漫不经心地听着下首一个师爷模样的人低声禀报“隆昌海记”的拜帖和随附的礼单。

“登州?海商?”高俅嗤笑一声,声音带着刚得势的慵懒与傲慢,“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往本官跟前凑?打发了便是。”

师爷却躬得更低,声音带着蛊惑:“太尉容禀,这‘隆昌海记’手面阔绰得邪乎!光是拜门的‘茶敬’,便是足色马蹄金二十锭!礼单在此…”他双手捧上一卷泥金笺。

高俅眼皮懒懒一抬,扫过礼单。南海明珠、辽东老参、西域美玉…名目繁多,价值不下万贯。他捻玉的手指顿住了。

“有点意思…”高俅终于坐直了些,接过礼单细看,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渐渐扩大,“登州海利…一本万利?呵,倒是个会来事的。”

“请进来。”他随手将礼单扔在紫檀小几上,发出清脆一响。

片刻,小五跟着管家入内。他今日一身簇新宝蓝绸袍,外罩玄狐皮坎肩,气度沉稳,全无山野气息,只眼底深处藏着猎豹般的机警。他依足礼数,深深一揖:“隆昌海记管事吴小五,拜见太尉大人!恭贺太尉履新,鹏程万里!”

高俅没叫起,只拿眼上下打量,目光如剔骨刀:“登州海路,风高浪急,倭寇横行,更兼市舶司层层盘剥。尔等小号,凭何立足?又凭何…敢让本官入股?”

小五保持着躬身姿态,声音不卑不亢:“回太尉,一凭‘昌隆号’十年商誉,南北货栈二十余处,通兑银票,财力可恃!二凭船!”他微微抬头,眼中精光一闪,“我号新得三千石尖底五苇大船两艘!舱分水密,稳如磐石!船头架神臂床弩,等闲海寇,近身不得!此等利器,岂是寻常海商能有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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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俅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三千石战船?床弩?这“隆昌”底子比他想的厚!

小五趁热打铁,抛出杀手锏:“三凭…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金石之音,“愿献太尉三成干股!无需太尉劳神分文,只消太尉金面,在登州水寨、市舶司打个招呼,允我号船坞立足,商船畅行!年关分红,必以登州海利最肥美之数奉上!若遇不长眼的滋扰…太尉虎威,便是定海神针!”

“三成干股…定海神针…”高俅低声咀嚼,指尖无意识敲击暖榻。暖阁里静得只剩熏炉炭火哔剥轻响。骤然,他放声大笑,声震屋瓦!

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定海神针!吴管事,是个人才!”

笑声未歇,高俅猛地从榻上弹起,竟连靴子也未穿,赤足踏在厚厚的波斯绒毯上!他身形如风,几步窜到暖阁角落,脚尖一挑一勾,一枚五彩斑斓的牛皮缝制蹴鞠便稳稳停在他脚尖。只见他身形晃动,那鞠球如同粘在脚上,左右盘带,穿花绕树,时而“佛顶珠”高跃过顶,时而“燕归巢”贴地疾旋,最后使了个极刁钻的“拐子流星”,那球“嗖”一声,擦着小五耳边飞过,精准无比地砸入三丈外一个鎏金铜盂中,发出“当啷”脆响!

“蹴鞠之道,如御人之术!”高俅面不红气不喘,赤足走回,眼中精光四射,方才的慵懒傲慢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凌厉,“球要踢得转,靠的是巧劲,更是胆魄!登州这盘棋,本官…入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