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他忙着去开学术会议,只匆匆说了句“别耽误工作”,却没注意到这人眼里的光正在熄灭。
凌晨的办公室寂静得可怕,傅承洲起身倒水,却碰倒了桌上的保温杯。
那是江逾朝送的生日礼物,杯身上印着“明城大学数学系”,他曾嫌土气,却一直用到现在。
杯子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,惊飞了窗外的夜鸟。
他弯腰捡起杯子,发现杯底贴着张小纸条,褪色的字迹写着:“傅教授,熬夜伤胃,记得喝水。”
字迹边缘有些模糊,像是被水渍晕染过。
傅承洲忽然想起,这人总是在他加班时默默放上一杯温水,自己却靠咖啡撑到天亮。
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,月光透过百叶窗织出银色的网,将办公桌上的辞呈切成碎片。
傅承洲坐在转椅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发呆,直到晨光爬上桌面,才惊觉自己竟一夜未眠。
走廊传来学生的笑声,他起身整理领带,却发现袖口少了颗纽扣——那是上周江逾朝帮他缝的,当时这人说“傅教授,你的袖口开线了”,他却嫌麻烦让对方“别管这些闲事”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,傅承洲下意识看向实验室方向,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座位。
那里曾放着江逾朝的薄荷糖罐,现在只剩下一盆枯死的多肉,叶片蜷缩着,像这人最后看他时的眼神。
这一天的课上,傅承洲三次喊出“江逾朝”的名字,每次都换来满堂寂静。
学生们面面相觑,他才惊觉那个总是默默递资料的身影,真的不会再出现了。
深夜,傅承洲再次翻开江逾朝的工作记录本,扉页上用铅笔写着“傅承洲”三个字,后面跟着无数个日期。
他随意翻开一页,看见自己看不懂的彩色标注,忽然想起这人曾说“用不同颜色标重点,傅教授看的时候会清楚些”。